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麥積山壁畫與中國畫的守正創新

麥積山壁畫與中國畫的守正創新

矗立于甘肅天水的麥積山石窟,在中國的四大石窟中可能是聲名最不顯赫的。麥積山石窟始鑿于公元384年,現存洞窟221個,藏有從公元4世紀末到19世紀初一千多年間的石胎泥塑、石雕造像10632身,壁畫一千多平米。在這一千多平米壁畫中,最值得稱道的當數彩繪在第127號洞窟的北魏壁畫。不大的洞窟中,四壁、窟頂保存得比較完好的壁畫有近百平米。這些壁畫以佛傳故事的形式,表現了那個時代上至皇室貴胄,下及普通民眾的生活風俗。其主要包括洞窟正壁的《佛說涅槃經變》、右壁上部的《西方凈土變》、前壁上部的《七佛圖》、下部的《地獄變》,以及窟頂的《帝釋天》、《穆天子拜見西王母》、《舍身飼虎圖》、《睒子本生故事圖》等九部分。

在這些壁畫中最具代表性的恐怕就數彩繪于正壁上約十九平米的《佛說涅槃經變》了。石窟藝研所研究員張錦秀在《麥積山石窟志》中寫道:“故事自左向右展開。左側依次畫釋迦臨終仰臥在七寶床上遺教,并為迦葉示現雙足;人天與巨禽走獸來集勸請釋迦莫般涅槃;各國國王率眾前來分舍利,對峙在恒河之濱。右側,首先是各國人眾為分舍利而展開的戰斗場面;其上為濃密的林木圍繞著的荼毗所,幡帶飄揚,臺下置舍利瓶八個;荼毗所以下眾武士護持一轎,似為表現舍利子的啟運;又畫諸侯國王向一覆缽形塔禮敬有加,為起塔供養場面。下部,左右兩側對稱構圖,均為車騎行進的場面,浩浩蕩蕩、旗幡飄飄,戟毛如林,雖形象漫漶,但大致可辯出與押運舍利子有關。”筆者曾多次隨石窟藝研所美術室專事臨摹的國畫家楊曉東入窟,對壁畫的構圖、內容、線條、顏料等方面進行了八年的觀察對比,思悟求證。整窟壁畫構圖開合有度,疏密有致,氣勢磅礴,形象生動。大開處,約十九平米的壁畫上繪有四百多人。他們有伏于馬背疾馳的,有亦步亦趨似為護駕的,還有手持刀、盾撕殺的。收合處,所有人物都朝仰臥在七寶床上奄奄一息的釋迦身旁聚攏。尤其值得一提的是:石綠掩映下的地面,作者以極具寫意的篆籀線條勾勒出一個人,右手握刀,左手持盾牌,身子前傾,使出全身的力氣向對方胸口刺去;而另一個拿著盾牌側身躲閃,舉刀向對方的肩膀猛砍——戰爭之慘烈由此可見一斑。還有一個人騎在馬背上,手持利劍仿佛在指揮士卒和戰車的進退,又仿佛在訓斥拼殺的士卒不夠勇敢。唯有以純石綠敷染的四五人,滿臉木訥、呆滯,僵尸般站在將死的釋迦身后,面對臉前發生的一切,似與己無關或束手無策。

在釋迦左下不足一平米的地方,作者分三層彩繪了六十多個人。他們中有舉起盾牌迎敵的,有揚起戈矛出擊的,還有雙手打幡的,重疊排布,但秩序井然。人物肩膀上方的疏空處似可跑馬;肩膀至腳部的筆墨實密,似難透風。人物穿著的服飾,有的以長線條高度概括而出,有的先以黑色或石綠重筆涂實,再以白色細線勾邊。借助戰爭沖突,作者巧妙而又不動聲色的將人物的喜、怒、哀、樂很好的表現了出來。觀之許久,不禁讓人聯想到顧愷之“四體妍蚩,本無關于妙處;傳神寫照,正在阿堵中”的不朽論斷。壁畫中作者對人物的處理尤堪稱道:先以石綠打底,再以灰色復罩,然后以深紫紅色重染臉龐,最后以白色勾描五官,使之栩栩如生,呼之欲出。數種顏料之間的洇滲、氧化,既增強了人物面部的厚重感,又避免了壁畫因年久受潮而剝落。無論從那一幅壁畫去解讀,都會發現質感極強的金文線條、一波三折的漢隸筆法;及至樹的造型、石綠顏料的運用等,均可從顧愷之《洛神賦圖》、漢代帛畫《夫婦飲宴圖》、東晉壁畫《飛天》等作品中找到淵藪。由此可見,北魏藝術家在繼承中守正創新的堅韌、執著與可貴。

整窟壁畫宛如彩繪在窟內墻壁上的一本連環畫,一章章、一節節、環環緊扣,向人們講述著發生在那個年代的故事。

最令筆者驚嘆不已的是作者處理老虎、山雞等走獸飛禽手法的高超與神妙。在窟右壁頂部的《舍身飼虎圖》中,高聳的山前,作者先用石綠繪出了十一株菩提樹。就在那樹下不足一平尺的三角形空地上,以中、側鋒筆法勾寫出了大小不等,神態各異的十五只虎仔和一只大老虎;繼之,圍繞剛剛吃完薩埵那王子的老虎染出了深紫紅,這既是血又不是血的底色,使畫作在冷暖對比中更加突出了老虎飽食人后的逼真感。整幅作品于濃郁的悲劇氣氛中蘊含著濃厚的文化底蘊和生活氣息。這不正是對“八王之亂、”“五胡亂華”,這魏晉南北朝的動蕩時局,和時人悲慘生活的傳神寫照嗎?那畫得維妙維肖的不是老虎,而是“苛政猛于虎”(《論語》)的統治者的化身!那大塊深紫紅底色所暗示的,亦是那些生活在“朱門酒肉臭 ,路有凍死骨”(杜甫詩句)慘境中的人們的斑斑血淚。可見,不管那個時代的藝術創作,都反映著那個時代的社會生活。

薩埵那王子舍身飼虎的畫后面,是靠左壁頂中央位置的近八平米的《睒子本生故事圖》。圖中,盲人夫婦的兒子被尋歡狩獵的國王當做野獸射殺了。國王的狂喜與盲人夫婦的痛不欲生形成了強烈對比;國王乘坐著高大華貴的車騎,又有眾多的侍從跟隨護衛,如此盛大的場景與盲人夫婦棲身的茅庵草舍同樣形成了強烈的對比。以石綠染出的河流和黑白互見的人物很好的結合在一起,三者于對比互襯中相輔相成,實現統一,取得了很好的藝術效果。可以說,《睒子本生故事圖》既是一幅極具戲劇性的故事長卷,又是一幀技法嫻熟的山水畫巨幛。此圖極具書寫性的繪畫運筆、合理的構圖再一次表明:北魏藝術家對前人繪畫技法和外來文化的成功借鑒和吸收。

再往后,是彩繪于前壁上部《七佛圖》右側的狩獵場景。

藝術家在此為我們記錄了一段統治者世祿奢富,驕奢淫逸的生活現實。正壁右側描繪的貌似八王爭舍利的場景,實際是對爭權奪利的得勝者不僅魚肉百姓,而且連飛禽走獸也不放過屠戮的真實寫照。兩平米見方的壁畫中,簡筆勾勒的山巒上,錯落的生長著菩提樹為主的多種林木。畫中,展翅疾飛的山雞、狂奔逃竄的豹子及鹿,和馬背上雙手拉弓欲放的射手,抑或手掌托鷹,尋找兔子的獵人等,形成了動與靜的對比。特別讓筆者贊嘆的是:三十多匹馬的造型精準,刻畫傳神。我們可以想象,站在離地五、六尺高的木架上,作者是

怎樣一以貫之,專注凝神的為我們繪出這些或奮力前赴、或仰首嘶鳴、或怒發沖冠的神態各異之馬的。而且,創作了如此經典杰作的古人,竟謙卑的得姓名都沒有留下,可見古代藝術家的希音希聲。也許,他們只是為了“心靈創造的快慰。”(黑格爾語)沒想到自己的這一快慰給后代留下了稀世珍寶,惹得古今中外的凡夫俗子、學者、藝人匠工、紛紛揣測、研求、臨摹。

綜上所述,麥積山石窟的壁畫給我們的啟示是多方面、深層次的。

首先,任何一門藝術的產生和發展都是時代的產物,并且是那個時代政治、經濟、文化諸多方面的概括反映。黑格爾說得好:“沒有誰能夠脫離時代而存在,就像沒有誰能夠脫離他的皮膚。”只要是生于斯、長于斯的藝術家,就無法脫離他所生存的時代而單純創作。如五代顧閎中創作的《韓熙載夜宴圖》,通過對巨宦韓熙載縱情聲色這一生活場景的細致刻畫,從一個側面反映了五代南唐達官顯貴們的奢靡生活,為我們了解那段歷史提供了資料。北宋張擇端的《清明上河圖》,是對首都汴梁一代人民生活的如實記錄,藝術的高度概括性和鮮明的時代特征,遠遠超過了生活本身。元人黃公望作品的雄秀蒼茫,恬靜雅逸,既是自己矛盾心態的曲折表現,又是對統治者歧視、排斥漢族文人的反抗。倪云林作品的平淡天真、清幽曠逸,既是他充滿矛盾的內心世界化育的結果,也是因對現實不滿而聊寫胸中逸氣的產物。“清四王”的作品,表現的是有清一代“康乾盛世”中和、守常的時代特征。被陳傳席稱為“20世紀中國畫改革三大家”之一的蔣兆和,以自己的刻苦和天賦,在人物畫創作上“取得了開創人物畫的新紀元”的突出成就。他的代表作《流民圖》所表現的,正是抗日戰爭時期淪陷區民不聊生、哀鴻遍野、尸骨橫陳的生活現實。周思聰創作于1979年的《人民和總理》,以邢臺地震后周恩來總理第一時間趕赴災區視察災情,慰問人民為主題。畫幅上周總理一臉的凝重沉著,和人民期盼的眼神融為一體,既表現了人民對領袖的信任,也表明了人民戰勝災難的毅力和決心。畫家用筆墨圖式記錄了歷史、反映了時代。

被劉開渠譽為“東方雕素陳列館”的麥積山石窟壁畫,描繪的與其說是佛國的故事,不如說是對政權頻頻更迭的魏晉南北朝時期統治集團內部惶恐悚然,人民生活困苦不堪的真實記錄。因為佛教自東漢傳入中國,經過魏晉的選擇、吸收、消化,至南北朝時已與儒、道文化形成融合之勢,逐漸形成了中國化的佛教。晚唐詩人杜牧《江南春》詩“……南朝四百八十寺,多少樓臺煙雨中。”就很好的說明了一切。據傳,南朝梁武帝蕭衍曾下令僧人禁食葷餐,并帶頭摒減房事,使具有中國特色的佛教大為興盛。魏晉既是歷史上政治極端黑暗的時期,又是人們思想意識極度活躍、精神高度自由的文藝自覺時代。為了鞏固政權,麻痹人民的意志,以拓跋氏為主的北朝統治者,在以山西大同、河南洛陽為主的京都附近興土木、建寺院,在絲綢之路重鎮天水等地,借助山勢開窟造像、繪畫雕塑,客觀上也為一大批有志于藝術的人提供了施展才華的平臺。

藝術家在麥積山開窟造龕、雕形繪彩,曲折的傳達出了人民的心聲。石窟壁畫是當時人們祈盼安居樂業的精神狀態記載。所以,它不可能超越或落后于那個時代而產生。

其次,藝術家以“致廣大而盡精微”的求實精神開鑿的麥積山石窟,既為中華民族優秀的傳統文化增加了彌足珍貴的藝術瑰寶,又為中國畫的守正創新提供了歷久彌新的寶貴經驗。無論從哪個角度、哪一層面去解讀、體悟,都可以看出:麥積山石窟壁畫表現的是佛學意識;眾生的辛勞;神祇的定力;普通人的善良。壁畫中男女的身材、臉型、眼神等,都可在以“羲皇故里”——天水為中心的東西南北找到雛型。由此可見,作品的概括之深廣,表現之剛柔,對穩定、和平生活的祈盼之強烈。

壁畫中所表現的皆是勞動者的悲、愁、喜、樂。真實的生活在此完全取代并超越了神秘的宗教,人之初的本性被復原、放大,普通人被提升到與神同等的高度。作者將歌頌的對象巧妙而不露痕跡的變成普通勞動者而不是神。在運筆上,作者充分發揮多種書體的優點,果敢下筆,細心收拾,在凹凸不平的窟壁上表現出很強的流動美。這種流動美既是北魏藝術家綜合素養和較高天賦的展現;亦是自由精神和自我意識的抒發。“書畫同源”在壁畫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,這緣自北魏藝術家對“書畫同源”的深刻理解,體現了他們對守正創新的高度認同和執著追求。

伴隨漢唐絲綢之路商旅傳入中國的佛教文化,一經中華文化的浸潤,便產生了穿越時空跨越國界的藝術魅力,變成了全人類共同的精神財富。日本考古學家東山健吾自上世紀50年代后期,就鐘情于麥積山壁畫中所表現出的佛教文化,研求不止,著述頗豐。徐悲鴻畫馬受麥積山石窟壁畫的影響也很大。如果拿他的畫冊與壁畫中的馬一一比對,就會發現,不管是線條、構圖、還是文化內涵,都有麥積山石窟壁畫中的影子。傅抱石舒展、暢逸的“抱石皴”和人物畫用線,無不受麥積山石窟壁畫中飄逸飛天畫的影響。吳作人曾率“天水麥積山石窟勘察團”,對127窟前左壁下方壁畫進行臨摹。時任美術組組長的羅工柳,臨摹了四號窟第七龕外的壁畫《伎樂天》。1993年9月,他不顧年事已高,又親臨麥積山攀上七八十米的高空,深入洞窟,逐幅臨摹,并贊賞有加。他說:“對麥積山127窟壁畫,無論給予多么高的評價,都不為過。”由此可見,任何一門藝術,只有諳熟本民族傳統,才能守正。畫家只有在學習前人、學習傳統的基礎上汲取外來文化的有益成分,將其融會貫通,才能形成自己的筆墨符號和藝術特色。或然,這筆墨符號和藝術特色就是瓜熟蒂落式的創新。誠如馮其庸先生所言:“越學越能豐富自己,越能理解古人。學習也是繼承,而繼承是創新的基礎。不繼承靠自己創新是不可能的,那是倒退。”其實,只有經過去粗取精,去偽存真,達到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”(蘇東坡語)的求新求變階段時,藝術與萬物的微妙關系才會被最大限度的挖掘和利用。如懷素仰望夏云游移而明了書法的運筆之妙,黃賓虹看到暴風雨之前雷鳴電閃、明暗幻化的天空而頓悟渾厚華滋的繪畫真諦。可見大凡天下萬物,靜觀皆有所得,得之多寡,因人而異。

最后,要想成為名副其實的大畫家,必須注重煉心修德。藝術家的繪法技法再高超,但如果缺少學問的淫浸,那充其量只是個能工巧匠而已。對于一個想成為真正的藝術家的人來說,必須具有豐贍的綜合素養、悲天憫人的情懷,和渝志不渝的求索精神。

載2011年3月16日《中國書畫報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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責任編輯:李曉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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