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 夜

索南卓瑪

小山村的夏夜是靜謐的，沒有車水馬龍，沒有喧囂，就是月夜亮如白晝也不會像城市的街燈那般總有它的朦朧感，就只是遠山青黛，萬里無垠，群星閃耀，樹葉沙沙，期間還夾雜潺潺的流水聲。那時候的電視不亂演，橫豎都是電視劇開始了才開演，人們都坐在自家的大門口乘著涼，等著電視劇正式開播。有時候時間尚早，我娘就領著我去上莊頭逛逛，伸手不見五指，我總擔心掉下坡摔個鼻青臉腫，但是跟著我娘，從沒有過，黑夜不是一成不變的，只有個別幾天會烏漆墨黑，其余時間都能看見白的發(fā)亮的路，夜晚的山村是黑白膠卷，就像褪了色了的幽深記憶。

看完《還珠格格》上炕熄燈后，我娘老給我扇涼，睡夢地她總是給我扇著蚊子，我這邊扇一下，她那邊再扇一下，循環(huán)往復，嗡楞楞的蚊子總是飛著飛機，得空就鉆一口。我娘的提問也耐人尋味，她總是不厭其煩地問我同一句話——愛不愛她，我的答案五花八門，問急了就回一句，“愛你的啥哩“，為娘笑笑，“我一無所有。” 那時候真傻，就是把我娘哄卡，能掉半塊肉啊，我的嘴拙的跟腳差不多。

城市的夜不黑，總是不缺黑夜勞作的人們，轟隆隆呼嘯而過的車輪聲，覺睡不踏實，我感覺這么多年我一直都醒著，偶爾打個盹很快就醒了，不像小時候的夜那么黑那么靜，越睡越沉，越來越黑，然后在天蒙蒙亮的時候自動睡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