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風吹動二月(外一章)
陳赟平
從山的硬坡踮到陽坡,帶著殘留的積雪的夢想,帶著死
角的冰凍的光芒,還有一些麻和疼的感覺。
可漸漸暖了起來,紅燈籠一直照著大地和人類的心房。
是一股孩子的力量啊!它們搖著一棵棵樹,只看到樹枝
的微動;抓著一棵棵草,只看到草尖的微顫。它們在大地上怯怯地奔跑,害怕在仍然冰凍的地方滑倒;在半空間翻著一個個跟斗,還舒展不開柔弱的身子。由此顯得多么頑皮,卻又心有余力不足。
春風在二月,撒開手腳四下里奔跑,跑出了上旬料峭的
寒,跑出了中旬轉身的暖,跑出了下旬聳動的根。而一把輕巧的剪刀,剪出了迎春花的俊臉蛋,剪出了滿山遍野草芽兒,剪出了飛回北方的燕子尾,剪出了沿河兩岸挺立的柳綠。
春風在二月的山上山下吹,吹著由寒到暖的細密的過程,吹著草芽顆顆露出了頭,吹著童心隨風箏滿天飛,吹出
了春暖花開好境界。
料峭的春風走在二月,在我的視野打轉轉,掀起我的衣
衫衫,揉著我的瘦臂膀,鉆進我茂密的發絲。我站進乍暖還寒的時光,站進時光寬寬窄窄的腹地,喊著春風起起伏伏的喇叭,響亮的呼應在大地上回旋。
我與二月的春風一起賽跑,不小心化作一根細細的線,
纏著二月清清淡淡的身影,裹著刻出二月深度的骨骼。
站在二月高高的山崗,我迎著或輕或重的風兒,蘸著天
空遠遠近近的淡藍色,書寫山山洼洼開始蘇醒的篇章。
春風吹在二月的路途,不忘與城市談笑風生,不忘與鄉村奔走呼號。她大聲告訴世界萬物,又一個春天抬起了美麗
的頭顱。
二月春風撫摸我并不粗糙的肌膚,融入我羞怯與大膽交織的目光中,穿過我206塊骨頭和所有的血管,在我鮮紅的
心房門前停了下來。陽光一縷一縷擱在地上,淡淡地涂抹著濃濃的年味,年味一撥一撥飄向門外,帶著親人們的祝福伸向遠方。
二月翻著身子漸漸蘇醒,春風打著轉兒漸漸暖和,余雪
捂不住春天的喜訊,春潮已經涌向天地之間。兄弟姐妹啊,都是這個春天的舵手,懷著對日月的暢想,一個個泛舟前行,追趕那些美好的未來之岸。
春風在大地上奔跑
誰家的孩子在大地上奔跑?
我懷著一冬的爐火和構想,聆聽到他熱情的吶喊、良善的歌唱。
他打著尖利的唿哨,借著飄雪的光芒與姿勢,正繞著溝溝垴垴,在尋找什么。
坡坳的枯草、山洼的瘦枝,牢牢扭住根須的生機,以搖搖擺擺的狀態,聆聽他奔跑的聲音。
落雪、麥苗半遮半掩,稀稀拉拉的鳥鳴,收藏天地日月,穿越時空,同樣聆聽他奔跑的聲音。
這些冬天能承受一切孤寂的景物,以切膚之痛,體驗他翻跟斗的頑皮、橫沖直撞的勇猛。
他兜里裹著天堂的好消息,臉貼著灰的、白的云帕,身體擦過山巔、鉆進峽谷、撞著崖壁,最終一個猛子投入內心的谷地,旋了幾旋,把憋了好長時間的話語,忍不住說了出來。
那是沖破田野胸脯的話語,那是癢癢著大地耳目的話語,那是帶著人類體溫、點數脈跳的話語啊!
農村的我、城市的我,都在聆聽,四面八方的我攥緊這孩子強勁的手臂,殷切地穿過那場期待已久的風景,留下讓大家溫暖的印象:生命的春天叩響天地和心靈之門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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