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·祭語

風，捻著雨絲，把清明

泡成一杯苦茶

墓碑上的名字，被苔蘚

反復摩挲，像母親

生前，總愛撫摸我凍紅的臉頰

紙錢在火里，開成黑色的花

我把思念，折進黃紙

看它一縷縷，飄向云崖

那里，應該有父親的煙袋

吧嗒吧嗒，抽醒漫山的杜鵑花

去年插的柳，已綠過肩頭

它替我，站在您的墳前

聽布谷，喊著“不如歸去”

可歸去的路，隔著黃土

我只能，在夢里

再牽一次，您溫暖的手

雨停了，陽光從云縫漏下

落在碑前的白菊上

像您，最后一次為我

擦去眼角的淚花

我輕聲說：“春深了，

您在那邊，也要好好的啊”

風又起，帶著泥土的香

我知道，那是您的回答

像小時候，我跌倒時

您默默站在身后

不說一句話，卻給了我

整個世界的牽掛